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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自揭家丑"女医生的上访之路

"自揭家丑"女医生的上访之路



因为举报所在科室为创收伪造假病历、化验单,涉嫌“套保”、“骗保”,杨波成了同僚中的异类,感受到四面楚歌及“接连而来的迫害、打击”,“精神和肉体备受煎熬”。———而她的上级部门则称,这些都来自当事人的“臆想”。 被访者供图


    部分尚未填写“病人”姓名的假化验单。


去年6月,向医院举报科室造假后,杨波当月奖金“医保”一项被扣1550元。占才强 翻拍
他们是谁?是“吹哨者”,是“异类”,是“深喉”,是艰辛行走的人们;
当他们的“哨音”惊起的舆论风浪过后,他们的生活道路也许更不平坦。
他们的现状和未来值得我们忧虑:谁来保护他们?
【内文导读】
假药举报者高纯:15年的征途
女医生杨波:举报一年后成了上访者
国税局“深喉”李文娟:“公益人物”没有名分
谁来保护“吹哨者”?
南都记者 占才强
武钢二医院女医生杨波是一名举报者。去年7月,她将自己所在科室造假情况实名举报到武汉市医保中心后“生活彻底改变了轨迹”。
经武汉市医保部门调查,举报“情况基本属实,医院确有造假、套保行为”,但在行政干预下,随后的处理却交由医院所属武钢集团“自己内部处理”。
举报人的身份被莫名公开,“接连而来的迫害、打击、报复不断升级,精神和肉体备受煎熬”——— 而对举报人的这种说法,武钢集团则称,这些都来自当事人的“臆想”。
“我知道我危险越来越大,我知道我迟早会死的”,“看不到靠岸的希望,我只能如杜鹃继续啼血而鸣。”由举报人变成信访者的杨波,至今为“平反”已几欲崩溃。
举报“科室造假”
“忽悠病人借多张医保卡,医生编写假病历,制作假化验单,目的是创收”
一年前的7月,武汉女医生杨波和所在城市的天气一样烦躁不安。下午,从位于汉口的武汉市医保中心走出后,女医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,等待一场疾风暴雨的到来。
杨波所在的医院,在与汉口一江之隔的武昌青山区,位于红钢城内的武汉钢铁(集团)公司第二职工医院。杨波是这所医院的感染科主治医师。
这天,杨波向武汉市医保中心举报:自己所在的武钢二医院感染科,近几年来长期存在使用假医保卡、伪造假病历、假化验单的现象。虽然事后杨波多次澄清,自己反映的问题仅是“科室造假”,但医保中心则称,杨最初举报的指向就是医院“骗保”。
在武钢二医院已有8年工龄的杨波,之所以向市医保中心“自揭家丑”,实属于“被逼无奈”。此前,她曾多次找科室、医院、公司反映问题,结果不仅被视作“异类”,更是受到“打击报复”。
“几年来”,杨波提供的一份材料反映,“无论轻重病人,无论长期还是短期住院病人,科室都是忽悠病人借多张医保卡,医生编写假病历,制作假化验单,自己填数字,自己打印,往假病历上贴假化验单,常常患者签名都由医师护士代签,然后把费用往免疫室提交,目的是为医院和科室创收,医生护士的奖金也与之挂钩。”
材料说,“科室还擅自修改医保药物和医保化验项目,如将普通干扰素(对乙肝是自费)归为医保药物,将D N A 1896变异株、D N A -Y M D D变异株(亦为自费)归为医保化验项目。忽悠乙肝病人都打干扰素,到处借医保卡。”
为了大量使用一种叫甘草酸苷(医保规定此药用于重症肝炎)的药剂,杨波投诉称,感染科主任李某曾逼她将真病人“一般肝炎”的诊断全部改为“重症肝炎”,搞假病历和假化验单,她坚决不做。“后来不管什么病人主任们在长期医嘱上都普遍开此药。”
而科室集体造假至少从2007年就已开始。杨波称,后来数量越来越大,每月收治和出院的“病人”不断猛增,科室效益和奖金也越来越好。“为了生存和安宁,我只有屈服于淫威和邪恶,我盖的假化验单数量逐月上升,达几百张。病人不抽血,对病情不了解,用药疗效也不知道,主任向乙肝病人夸大干扰素治疗功效,忽悠病人到处借卡,一药用到底,最后衍生出大量假病历假卡假化验单,而病人又没治好。”
杨波一直为此深感不安。早在2007年的一天,一名兰姓病人拿着出院发票来找她,说怎么药费2000多,化验费等花了5000多,并从第一个病房骂到最后一个病房,说她没有医德,黑良心。“我根本没参与这种事,但觉得这样做确实有悖医德。”
不合群的“异类”
“这位院领导说,感染科就是这环境,别人都造假,你不造假,你高尚些?”
2008年六七月间,杨波主动找到科室负责人李某和支部书记陈某某,表示自己很害怕。“陈某某当着李某的面跟我说,不要紧只管做,越大越好,出了事有上面顶着。还说现在谈什么事业,只谈钱。”
在武钢二医院感染科,杨波在同事眼中“不太合群”,“她这人性格要强,说话又直,不太通人情世故,也没有什么朋友。”接近杨波的人这样评价。
而在杨波自己看来,之所以不愿意“同流合污”,是因为她一直希望自己“做个有医德重医术的医师”,对造假杨波还一直有着某种后怕,“按照卫生部的规定,造假病历假化验单就是造医疗事故,我不想犯法替人坐牢。”
找科室没有效果,杨波又找医院党委书记李双一,仅就病历不规范向其反映。医院要求感染科不得违规,事后科室医护人员对杨波群起而攻之,骂她害人精,告得科室当月没了奖金。
然而造假仍在继续。2009年1月到5月,不愿再为没抽血的病人盖假化验单的杨波,在每份病历中都写上:“李某陈某某逼我造假化验单,化验单费用已收,病人未抽血,我拒造”。这让李某等科室负责人大为光火,“他们后来劝我,天下乌鸦一般黑,要我想开点。”
到2009年5月,“我科造假规模已至空前,平均每医生每月入院和出院的病历多的
已达90份。”杨波提供一张去年6月份部分医生出入院病人统计单显示,当月医生唐某入院33人,出院49人,共计82人;医生黄某某入院41人,出院40人,共计81人;医生杨波入院34人,出院36人,共计70人。
而对自己名下出入院的70个病人,杨波说真实数字也就十来人,其余都是“主任把假卡一给,我们照着编写”。
7月份杨波已向市医保中心举报,不再参与科室造假。而当月出入院病人统计显示:杨波入院病人仅6人,而与其同楼层的另三名医生,仅入院病人一项,人数计108人。
在向市医保中心举报前,杨波曾再次就科室造假向医院反映,但杨波说自己得到的却是“报复”。
2009年5月,杨波管床的一个病人的出院小结,“不知被谁给撕了”,医务科却恰巧抽查到此病历,将之评为丙级病历,并要吊销杨波处方权调离工作岗位半年。
认为这是“陷害”的杨波拿着两本假病历找到医院一位主要领导。这次,杨波感到颇为震惊,“这位院领导说,感染科就是这环境,别人都造假,你不造假,你高尚些?”
杨波又找到业务副院长,为证明科室造假,同样拿了几十本当月造的假病历。“副院长看后要我立即改———竟要我把没有化验单的已收费医嘱随意取消,将病历无化验单的理由改为‘病人拒绝抽血’,并要我删除‘李某陈某某逼我造假化验单,化验单费用已收,病人未抽血,我拒造’这句话。”
“这位副院长还威胁我说,如果你再这样坚持,以后谁也帮不了你。叫我不要再找他。”
次月,感染科一份“6月份奖金发放登记表”显示,杨波当月奖金“医保”一项,被扣罚1550元,当月实发奖金121.9元,而其他医生奖金均在1500元到1900元之间。杨波忿然:“这明显是打击报复。”
调查组初查“骗保”
杨波举报的情况基本属实。医院存在主要问题是造假“有套保行为”
武汉市医保中心接待杨波举报的是稽查科科长黄星宇。黄当即向领导作了汇报,随后,市医保中心派出4人,到武钢二医院查了近半个月。
“武钢二医院造假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”据武汉市医保中心副主任何广胜介绍,“早在杨波举报前一年,我们曾处理过他们一个科室,这次再去时发现,被处理的科室主任已经当了副院长了。”
进驻医院之初,调查困难重重。“我们跟其班子成员一个一个谈,不见什么效果,从科长到院长,口径基本都是一样的,不承认造假。”何广胜说。
调查组最后从化验单打开了缺口,因为大量化验单与化验员的工作量明显不相符,而且模仿签名的破绽很多。“科室每一个医生,包括组长、主任,有的谈了三轮有的谈了四轮,后来他们就讲了,哪些是我签的,哪些不是我签的,这才攻破他们有假化验单。”
“再后来主任就承认了,他们有乙肝病人要打干扰素,一个疗程下来,配给的定额不够,就让他们找熟人借卡,基本三张卡可以保住一个人的量。慢慢他们就把这作为一个路子。”
何广胜说,经初步调查,杨波举报的情况基本属实。医院存在主要问题是造假,一个病人用多张卡,以挂床和虚拟住院的方式,“有套保行为”。但与纯造假不同,还是有病人有治疗行为。
但对于事件定性,以及造假、套保数量,何广胜表示不便于说,“我们局有新闻发言人,我只能说这件事我们调查了,有书面报告,也向市领导作了汇报。”
彭燕娥是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闻发言人,她向记者的介绍与何广胜大致相同,“医院的确存在一些违规操作的情况,骗取医疗基本保险的情况还是有,但具体的数字,目前还不便说,我们查后跟市政府写了专报,首先还是以医院整改为主。”
有知悉内情人士告诉记者,由于武钢二医院隶属武钢集团这么一个特大型国企,武汉市政府和市医保管理部门在处理上显得非常谨慎。
这位人士透露,对武钢二医院初查后,市医保中心本来想好好抓下这个案子,但“最后领导批示,这件事交由武钢自己来处理。”
该人士另透露,“武钢集团一位老总助理曾带一队人马到市医保中心来协调,说去年金融危机,对武钢影响很大,不能再添乱。所以这件事后来弄得很复杂,医保部门的阻力也非常大。”

“内部自查”的定性
“通过自查,发现有几例假病历、假化验单的情况,不多。也不存在骗保。”
问题交由武钢“内部自查”后,武钢集团成立了一个由6人组成的专班,维稳办主任、纪委委员刘汉良是组长。
“6人专班全部是纪委人员,而且专门由查处处级干部的委员参加。市医保中心前期初查后,要求让我们自查并拿出处理意见。”刘汉良说。
刘介绍,专班进驻武钢二医院后,把感染科所有资料封存,将医生护士分开,找每个人谈话,“通过自查,发现有几例假病历、假化验单的情况,不多。”
“何为假病历?”刘汉良解释,“有的病人住院了,又想上班,又不想住院,又想打针时享受住院的待遇,在这种情况编写了病历,挂床住院。你说他假,确实是不正常的现象,但看病这个事实是存在的,他也是一个病人,只是在操作上升级了,作为住院收进来了,在写病历时又把他放大了,就是这么一个情况。这种情况只能说有瑕疵,这种假不是造假,不是没有病人造个假病历。”
对假化验单,刘汉良说,化验单上也写了化验结果,但其实并没有真的化验,跟假病历是配套的。但病人还是真的,化验单也只是把他过量了,不当地放大了。“比如病人是高血压,只不过不是三期,化验单将病情程度放大了。是这么一个概念。”
“也不存在骗保。”刘汉良说,“骗保是个什么概念?武钢二医院是医保定点单位,某个人住一次院,医保中心按照规定,按照人头拨保,但是补的保也是用在病人身上,并不是骗保。我们自查后也跟市医保中心口头沟通过,他们尊重我们这个(结论),认为我们自查情况基本上也是真实的。”
武钢专班自查后对事情的定性是:病历不实,运行不规范。处理结果是,将感染科主任李某和支部书记陈某某撤职,对院长进行了批评,并对科室进行整顿。
刘汉良不无惋惜地表示,被撤职的李某,本来是武钢二医院的传染病专家,就因受到处分后不服,一气之下从武钢二医院辞职,去了外地一家医院。“他是含恨而去的,就因为这事二医院走了个专家,非常可惜。”
举报人杨波6月份被扣的奖金也获得了补退。据武汉市医保中心副主任何广胜介绍,他进入武钢二医院后,曾向那位“造假的副院长”表达不解:“杨波向你们医院反映造假,你们到传染科去搞整改,结果真正作假的没有整,独独就整了个举报的人,这是什么意思?”副院长解释说,杨波的医嘱不规范,按全院评比确实是最差的,完全是按规定处理,不存在报复。武钢专班调查后,责令医院退回杨6月份被扣的1000多元奖金。
感受到的“迫害”
“一部分人生气是因为你影响了他们的利益,有人专门在背后整你”
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完结。在举报人杨波看来,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武钢成立专班进驻二医院感染科当晚,杨波称,三名男子开车去她家将她接到医院。“我一到科室,其余的人全在了,有领导当所有人的面说感谢我,非常感谢我。这不明摆着就是暗示大家我就是举报人吗?”
“没过两天”,杨波说,“有一个戴墨镜的人和一个骑摩托车的人,在我上夜班的路上威胁我说,要到我住的位置杀人。”更让杨波奇怪的是,“等到科室,有院领导过来了,问我是否有人威胁我。我一怔,他们怎么知道这事?”
事后第二天,“我下夜班刚从科室院内走出来,一男人开车朝我撞过来,吓得我赶紧跑了,一到家我立马把这个事向市医保中心的黄星宇科长反映了。”
杨波还称,武钢专班进驻二医院后,刘汉良曾找她谈话,“他说,你向市医保中心举报,考虑过后果没有?很可能对二医院的医保定点单位摘牌,现在闹,不发奖金了,你再闹,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,二医院一千多人都会恨你,你要为一千多人吃饭负责。为了二医院的利益,事情现在到这一步了,你说该怎么做?”
杨波坦承,对因举报有可能造成医院定点医保摘牌“压力很大”,但坚称自己告的只是“科室造假”,并不想陷医院于被动。
一些细微的变化还是让杨波处处感到被“冷落”。科室整顿后,全院开了几次大会,但没有人再通知她参加。“疯狗”、“害人精”,成了同事对杨波时常脱口而出的骂辞。“护士以前抽血少,病历多,收入高,现在抽血多,工作量大,收入反而降低了。医生以前是病历抄写员,现在是治病救人,责任重了,收入反而比以前低了。我像罪人一样,医院也变成了泼妇骂街的场所,一搞就骂我毒。”
生存环境已然恶化,杨波变得愈为敏感,甚至工作中一些琐事也让她嗅到身边的人“暗藏杀机”。9月,一个男病人在科室公开对杨波进行骚扰,“两位主任坐在我对面一声不吭,看着我受侮辱没有任何保护,医护人员还把办公室门关上,不让别人进来。”
杨波向市医保中心人员打电话反映受到“打击报复”,但市医保中心人员的答复是:你的事由武钢处理,它是部级单位。
一位与二医院有联系的院外人士曾私下告诉杨波,你举报医保的事全院都知道了,一部分人生气是因为你影响了他们的利益,他们正在害你。曾骚扰过杨波的那位男病人也向杨波暗示过,“有人专门在背后整你”。
去年10月,医院员工考操作技能,杨波被抽考的项目是呼吸机。“很多科室有呼吸机,但我科没有,呼吸机平时更是没有操作过。事后有人提醒我,抽签都是看人的,我无论怎么抽都是考呼吸机。”
但考完后,在成绩公布前,杨波说,医教科一位负责人曾当很多人的面说她笔试考了第一,但令杨波意外的是,她却接到了医院的补考通知。而事后这位科室负责人否认曾说过杨波“考第一”的话,当时只是说“你是第一批考的,比那些完全不会的强些”。杨波认为,这是医院对她“报复”的结果。
今年6月一天,杨波上班后查房,发现她所管的一位糖尿病病人输液时打的竟是高糖,而她所开医嘱为盐水。杨波当即撤走高糖并测患者血糖,已由平时的6m m ol/l升至16m m ol/l,幸处理及时未现更可怕后果。杨波向院方投诉,认为这是对她暗地里的“陷害”。
“有几天我下班回家,后面跟着几个男的,手上都拿着家伙,我开始未注意,后来连续几天都出现这事,我就跟院长发了短信,说我命不值钱,我要是死了,肯定是你干的。”
成了上访者
维稳办主任:所谓的“迫害”更多来自于她本人的“臆想”
2010年以来,杨波感觉自己进一步被排挤和孤立。“科室过年吃年饭以及组织春游等活动,从不通知我。以前我作为中华医学会会员,每年都参加关于传染病的学术会议,但今年以来武汉市传染病协会召开的任何会议,我从未参加过。”
由最初的举报者,杨波变成一个不断反映受“迫害”的信访者。在多方投诉无果后,杨波给武钢集团党委书记王振有写过一封实名挂号信,但一直没有得到回音。为此杨波曾多次到武钢集团找王振有,都被拦在楼下。
在武钢集团信访办主任高桂友看来,杨波是一个颇有些麻烦的上访者。“光我就接待了她三次。”高桂友说,“每次来她都说受到打击报复,但反映的问题也都是别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了,再就是工作中的一些琐事纠纷,这个我们没办法落实。我们也曾到医院了解过,很明确的那种打击报复,还没有确切的证据。所以我就告诉她,你要学会收集证据,提供准确的打击报复、可供操作性的证据。”
维稳办主任刘汉良分管信访,他说在杨波举报后,他还专门向二医院的院长书记嘱咐,一定要保护好举报人,杨波反映“打击报复”后他又向院方了解过,并没有打击报复的情况,所谓的“迫害”更多来自于她本人的“臆想”。
刘汉良说,杨波给集团党委书记王振有写信,主要还是想换一个岗位。“王书记也做了批示,由信访办来处理。”但杨波提出来想换的岗位,是比武钢二医院等级更高的武钢总医院。
“她点到非要去武钢总医院的传染科。但二医院和总医院是两个法人,从二医院到总医院,这边要先解除劳动合同,那边才能进来。再一方面,总医院传染科定员已经满了,而且有自己的用工规则。”
刘汉良说,公司经考虑为杨波提出两个调动方案,一个是调到武钢二医院体检中心,另一个是调到武钢二医院钢洲门诊。“尤其是体检中心,是一个非常好的单位,环境比二医院要好,很多人想去都去不了。”
但在杨波看来,这两个岗位对她是另一种变相的“惩罚”。“武钢二医院有一位主任曾因医疗事故,被调到体检中心,那里是我们院领导‘发配’犯错误人的地方,我犯啥错误要‘发配’到那?而钢洲门诊也是属于二医院范围,仍会受到打击报复,而且自己所学专业也荒废了。”杨波这样认为。
从举报至今,已近一年。杨波的周围依然“四面楚歌”,从她不断向记者发送的艰涩而又绝望的短信能够窥见,这个一年前的举报者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“我知道我危险越来越大,我知道我迟早会死的……某些人现在不停暗中加倍害我……他们陷害我的阴谋被我当场揭穿……”女医生在短信中说。
“心理障碍”、“强迫症”,一些与杨波接触过的人会产生这种感觉。而杨波父亲告诉记者,正是受到长期的不公正对待,他为女儿的精神状态也越发担忧。
同时为高级心理咨询师的刘汉良,曾在一次接待杨波投诉时,试图用一种特别的方法对她进行“积极的心理暗示”。
刘汉良画了一张图,是一幅诗情画意的山水钢笔素描:树林环绕的群山之间,数只帆船排着队在河中徜徉。
刘拿着画向杨波示意:这个社会的构成,都是由很多要件组成的,它们都不会一样,但却是个共同体。人的群体也是同样的道理。你看,世界是美好的,环境是美好的,不要把周围的世界看得不美好,一旦适应了这个自然,自然就是美好的。这个世界不是公平的,但是相对公平,而只有知足者才能常乐。
刘进一步阐释:环境它能适应人吗?不能,只能人适应环境。
(本文来源:南方都市报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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